2010年8月6日下午7点30分,小卡洛斯正式成为天主教徒。
仪式是在离卡洛斯父母家5分钟路程的圣·安东教堂举行的,接受洗礼的不止我们一家,共有6家人家的小孩要受洗,小卡是里面年龄最长的。还好我没理财卡洛斯让我一起受洗的提议,否则混在一群小孩子里面接受神父的指指划划,还要被他举起来膜拜圣母玛利亚,那脸可就丢大了。
在西班牙,受洗和结婚一样,可是件大事,平日里不相往来的姑婆叔婶表哥姐妹弟等,都会在那天齐聚一堂。虽然是下午7点,埃尔切的太阳依旧毒辣,而教堂里因为挤了6家亲戚,又没有空调,只靠两台大风扇流通空气。不少西班牙女郎只能拼命摇手里的扇子,不要说,还挺有风韵的。
坐在我们边上的是一家子吉普赛人,虽然吉普赛人号称天性散漫,爱唱爱跳,喜欢流浪,其实他们比西班牙人更虔诚,家家屋子里都放着或贴着至少一幅圣母像。吉普赛人普便长得很壮,尤其是生过孩子的女人,个个肥沃丰盈,走起路来全身的肉都在抖。站在我身前的一男一女吉普赛人就是这种体型,两人都穿得特别体面,我猜他们是受洗孩子的教父教母。因为我的前面就是大风扇,这两个人就堂而皇之地站到了风扇前,肥大身躯挡住了仅有的 那点风。
我顶顶卡洛斯,他眼睛忽闪忽闪地望向另一边,装作无视这两个人,再看同样坐在头排的卡洛斯的哥哥和妹妹,也是面带微笑,汗流浃背。其实,只要走上前去跟这位吉普赛大叔打声招呼,让他挪两小步,问题就解决了。那么,为什么这些平日里无所不言,言无所忌的麻丘伊比利亚(Macho Iberia,直译过来就是“伊比利亚半岛大男人”)现在一个个突然都成了“闷炮”?
好在,神父也很体谅大家,几个环节进行得都非常快,快到有一次还搞错了受洗的对象,对着另一个小朋友的额头划了十字。没被划着的孩子的爸爸只能跑到神台前,尴尬地举起儿子,小声说:“神父,您刚才划错了。”全场哄堂大笑。
一刻钟功夫,就只剩下最后的“洗头发”环节了。小卡洛斯是最后一个被圣水洗头发的,吉普赛人在我们前面。等那两个大个子一离开风扇,卡洛斯长吁一口气,抬手象征性地甩甩汗,嘟囔了声:“热死了。”“那你干吗刚才不去跟那个吉普赛男人说?”我没好气地说。“他那么大个子,谁敢招惹他?”卡洛斯也没好气地说。“说不定人家是黑帮的。”
走出教堂时,那群吉普赛人还在外面彼此寒暄。和5年前相比,我已经能很清楚地辨别出他们的长相了,他们普遍皮肤黝黑,浓密乌黑的头发——除了个别把头发染成金色的吉普赛女人,有点儿鹰勾的大鼻子,以及,臃肿的体型——当然也除了16岁以下的少女。吉普赛人的穿着虽然和其他西班牙人毫无区别,但他们的生活习惯还是差异很大的。在埃尔切,吉普赛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多数生活在一个名叫Las Palmeras的居住区,那里治安不好,抢劫成风。卡洛斯告诫过我,你最好永远都不去那里。
不过,也有例外,卡洛斯父母家的隔壁邻居就是一群吉普赛人——有钱的吉普赛人。他们家的院子里永远停着至少两辆奔驰,据说是从德国买来打算在这儿卖的。我曾好奇地问卡洛斯,他们到底是靠什么发家的,卡洛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。但他也揶揄说,说不准他们私底下就是卖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的呢?卖不卖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,反正我们永远不晓得。不过这家子的主子已经拍胸脯跟佩皮保证过了,有他在,不会有别的吉普赛人来欺负她们。
说不准他就是黑帮的大头目?!
^_^,很有意思的文章。